温婳担忧地看着母女俩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她很想冲上去告诉杜妈妈,其实徐宥安不是那种会看重门户的人,他温润谦和,绝不会做出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得不承认,杜妈妈的话虽然现实得残酷,却也不无道理。
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感情,本就建立在一种不平等的依赖关系上。
病人对医生的感激信赖,很容易被误解为爱慕,这其中确实带着几分雏鸟情结的意味。
谁又能保证,当徐宥安彻底康复,重回属于他的世界后,这份特殊时期产生的情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化呢?
温婳的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竟有些走神,连带着看向身旁徐宥白的眼神也多了丝复杂。
他也是徐家的人,他们之间同样存在着巨大的身份差异。
虽然他从未表现出任何高人一等的姿态,但这种根植于现实的鸿沟,真的能轻易跨越吗?
徐宥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他像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般,伸出温暖的大手将包裹进掌心。
“别多想。”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大哥不是拎不清的人,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两人从河边重新走向村里。
临近傍晚,村中的年味儿愈发浓郁起来。
路上遇到了不少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的小孩子。
那些孩子看到徐宥白,一点也不怕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仰着一张张因为疯跑而红扑扑的小脸,七嘴八舌地对他喊着:“宥白叔叔新年好!”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徐宥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点点头,十分阔气地从大衣兜里掏出好大一沓崭新的红包。
弯下腰给每一个孩子都发了一个。
温婳站在一旁,看着他被一群孩子簇拥着,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可靠。
她也跟着凑热闹,怂恿着孩子们多说几句好听的。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提着菜篮子路过的老人,徐宥白也恭敬地上前,给老人家拜了个早年,并送上了一个红包。
眼看着最后一个红包也给了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奶奶,徐宥白那叠厚厚的红包终于见了底。
温婳看他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立刻凑了过去,伸出手在他两个口袋里都扒拉了一遍,确认真的一个都不剩了,故作不满地仰头看他:“真的都没了?我的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