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悔恨万分之一。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灰蒙。
老太太的寿棺在哀乐声中,被缓缓送往火葬场。
温婳沉默地跟在浩浩荡荡的秦家人队伍中。
她看着秦观澜捧着奶奶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一夜之间,那个还残留着少年意气的男人,似乎真的被彻底碾碎,重塑成了沉稳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成年人。
秦母哭得几乎昏厥,被人搀扶着,步履蹒跚。
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亲戚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整个过程漫长而压抑。
当看到那口厚重的棺木被送入烈焰之中,最终化为一捧轻飘飘的灰烬时,温婳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鲜活的老人,就这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最后,那盒骨灰被郑重地安放在秦家专属的陵园里,墓碑上,老太太笑得慈祥和蔼。
至此,她作为前孙媳,前来送终的任务,也算是彻底完成了。
葬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温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一人朝着陵园门口走去。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中去。
就在她走出陵园大门,准备去路边打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重重地撞了上来。
温婳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手机没拿稳,脱手而出,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皱眉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呈蛛网状碎裂,指尖划过,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撞到她的男人连声道歉,那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秦家的某个远房亲戚。
他脸上满是焦急,指了指不远处等着的一辆车,“我……我赶着去机场,实在不好意思,没看路。你这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
他说着就要掏钱包,态度倒还算诚恳。
温婳看他确实着急,而且自己这部手机也用了好几年,早就想换了。
她摇了摇头,把摔坏的手机放回包里,淡淡地说:“算了,不用,你走吧,没事。”
“真的不用吗?太感谢了!实在对不起!”男人如蒙大赦,又道了几句谢,便匆匆忙忙地跑向路边的车,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温婳正准备去路边拦车,秦观澜却跟了上来,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走上前,声音沙哑地说:“我让助理去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了。”温婳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金钱上的牵扯。
秦观澜的眼中闪过黯然,但他还是坚持道:“这里不好打车,我安排了车,送你回去。”
温婳正要再次拒绝,说自己打车就可以。
毕竟,徐宥白还在家里,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在等她回去。
她不想再因为秦家的事情,让他多等一秒钟。
然而,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面前,稳稳停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男人探出头,恭敬地对她说:“请问是温婳小姐吗?”
温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是徐总安排过来接您的。”司机说道,“徐总说您手机可能没电了联系不上,让我直接来这里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