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会议室,周时砚和苏叶草并肩往外走。
“你今天可真厉害,那三个问题把他问得哑口无言。”周时砚说。
苏叶草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己心虚。做正经生意的,哪会怕别人问这些?他就是想用那些新名词唬人。”
周时砚握住她的手,“不过你今天在会上这么一问,他以后想找你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苏叶草说,“我倒不怕他找麻烦,就怕他那些客户被他糊弄。基因检测听着挺科学,可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周时砚看着她,“你啊,操的心越来越多了。”
苏叶草笑了笑,“操心点好,总比闲着强。”
两人走到车前,周时砚拉开车门,苏叶草坐进去。
车开出去一段,苏叶草忽然说,“对了,婷婷查到孙耀祖那个会所,注册的是健康咨询公司,报告跟个人信息匹配度不高。营养素就是几种维生素片混着卖,成本就几块钱。”
周时砚眉头皱起来,“这不就是坑人吗?”
苏叶草说,“所以我在会上问那几个问题,也是给卫生局提个醒。他们既然开会,就是想管这事。我提出来,他们才好有理由去查。”
周时砚看了她一眼,“你这是一箭双雕啊。”
苏叶草靠在椅背上,“什么一箭双雕,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中医再不好,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治病救人几千年,他凭什么站在那儿指手画脚?”
周时砚笑了,“行,我媳妇说得对……”
座谈会后第三天,耀祖养生会所就被查了。
卫生局和工商局联合检查,查出来不少问题。
超范围经营是最轻的,关键是那套瑞士基因检测,根本拿不出任何国内许可文件,营养素定制也没有配方备案。
局里要求停业整改,什么时候把资质补齐了,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门。
孙副主任那边,这几天在单位低调得很。
以前开会总爱发表几句高见,现在基本不开口,中午吃饭也一个人躲着。
陈建国跟周时砚说,他那个儿子可把他坑惨了。
甚至局里有人私下议论,说他纵容家属违规经营,虽然没影响到职务,但名声肯定是臭了。
苏叶草听完点点头,“他那些问题早晚要爆,至少目前还没坑太多人。”
周时砚在她旁边坐下,“你这几天没往外说什么吧?”
苏叶草抬眼看他,“说什么?”
“就孙耀祖那事。”周时砚说,“有人问我,苏大夫在会上那几句话,是不是故意的。”
苏叶草合上本子,“我哪句话是故意的?我问的都是正经问题,他答不上来那是他的事。再说了,卫生局领导当场让查那是局里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时砚笑了,“行,跟你没关系。”
苏叶草说,“孙耀祖要是老老实实把资质补上,把那些糊弄人的东西改掉,以后好好做生意,我照样尊重他。”
周时砚看着她,“你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他得更难受。”
苏叶草站起身,“难受不难受是他的事,我说这话是给外人听的。”
周时砚跟着站起来,“给外人听?”
苏叶草拍拍衣服上的灰,“苏济堂现在是重点扶持单位,多少人盯着。孙副主任再怎么说也是共建办的领导,他儿子出事了,咱们要是落井下石,传出去好听吗?我这么说,别人只会说苏济堂大气,孙家反而不好说什么。”
周时砚愣了一下,“你这是把后路都堵死了。”
苏叶草没接话,拿着本子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