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就是那些眼红咱们的!”水桃姐愤愤不平,“我今早去村口打水,就听见几个长舌妇在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蓝如意也一脸担忧:“知晚姐,这可怎么办?要是名声坏了,就算以后手续办下来,东西也不好卖了。”
林知晚深吸一口气。
沈国富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不仅从政策上施压,还要从舆论上搞臭工坊。
这是要彻底断了她的生路。
“别慌。”她稳住心神,“流言止于智者。咱们的东西好不好,用过的人知道。水桃姐,如意,你们这两天多留意,看流言是从谁那里最先传出来的。”
她又转向杏儿:“杏儿,你带着孙秀兰,把咱们的生产记录、原料进货单、还有之前供销社的订货单和反馈,都整理出来,抄一份清楚的。”
“姐,这是要干啥?”蓝如意不解。
“做给该看的人看。”林知晚目光坚定,“郑怀仁同志要咱们的生产改进方案,这些就是基础。也是咱们反击流言的证据。”
安排妥当,她把自己关进了试验间。
摊开纸笔,开始起草那份关乎工坊生死存亡的“生产改进方案”。
不仅要写现状,写问题,更要写清晰可行的改进步骤、技术需求、以及未来发展的设想。
还要附上详细的数据和记录。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需要冷静的头脑,和巨大的耐心。
林知晚埋首案前,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也暂时忘记了家里那些烦心的事。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希望。
直到日头偏西,试验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蓝如意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知晚姐……家里……你姐姐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知晚从满纸的数据中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怎么了?”
“刚才孙秀兰回去拿东西,看见……看见你姐姐在院子里,跟王婆子说话,说的好像……好像是昨晚梁大哥喝醉回来,跟你吵架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哭了……”
林知晚手中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林知晚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却奇异地被一股更强大的、近乎冷酷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弯腰捡起掉落的笔,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我知道了。”她对蓝如意说,声音异常平稳,“你回去干活吧,这事我来处理。”
蓝如意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带上了门。
试验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林知晚没有立刻动身。
她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摊开的方案草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此刻却显得有些模糊。
林昭玉。
她果然不肯安分。
昨晚的事,她不但拿来大做文章,还迫不及待地宣扬出去。
目标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