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不知已站立了多久。梁京冶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目光落在紧闭的屋门上,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一种深沉的心疼。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的晚晚,在遇到他之前,过得是那样的日子。被至亲如此算计,如此轻贱。
那个所谓的姐姐,竟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还敢用那样施舍般的、令人作呕的语气,来“讨还”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很好。
他原本只当是来了个需要应付的上级,些许麻烦而已。
现在,他改主意了。
……
林昭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那小院的。
夜风一吹,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是怒。她站在昏暗的村道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透出微弱灯光的木门,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林知晚竟敢这样对她!
从小到大,只要她林昭玉想要的,哭一哭,闹一闹,装一装可怜,哪样不是手到擒来?父母偏心,外人怜惜,就连当初顶替林知晚那个护士名额,她不也是靠着几滴眼泪和“体弱多病需要照顾”的由头,就让父母心甘情愿去运作了吗?
林知晚那个闷葫芦,除了死读书,会什么?凭什么现在敢用那种眼神看她,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就凭那个梁京冶?
林昭玉想起晚饭时梁京冶看似沉默却沉稳的气度,想起他对自己“姐姐”身份那片刻的缓和,心头那点挫败感又渐渐被一种熟悉的、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是了。梁京冶。她看得很清楚,那男人对林知晚的妹妹身份是在意的。方才他收拾碗筷,不让自己沾手,那份客气底下,未尝没有对“妻姐”的照顾。
男人嘛,尤其是梁京冶这种看着硬邦邦的男人,其实最好拿捏。示弱,装可怜,激起他们的保护欲,再适当地展现自己的“好”和“需要被呵护”,有几个能扛得住?
林知晚那种硬邦邦、只会埋头干活的性子,懂什么风情?时间久了,梁京冶自然会比较,会知道谁才是更适合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至于林知晚刚才的狠话……林昭玉冷笑。不过是虚张声势。一个乡下妇人,能掀起什么风浪?等她和梁京冶“情投意合”,这宁浦村,还不是她说了算?工坊,夜校,到时候都得乖乖改姓林。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卷发,抚平列宁装下摆,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婉得体的、略带脆弱的表情。她记得村里给安排的临时住处,似乎条件很简陋,就在大队部旁边一间空房。这倒是个好借口。
正思忖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昭玉心下一动,转过身,果然看见梁京冶高大的身影从另一条巷子拐出来,似乎正要回家。
“梁同志?”她适时地、带着一点点惊讶和惊喜唤道,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