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皮黏液,先想办法把颜色和味道弄淡点。”她自语道,“或许……试试晒干磨粉?或者用草木灰水漂一下?”
至于水质问题,如果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螯合剂”,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既然膏体在硬水里效果差,能不能在配方里,加入一点本身就喜欢和硬水里的钙镁离子“结合”的东西,先把它们“占住”,减少它们和膏体里其他成分捣乱的机会?比如……加点极细的、经过处理的黏土?或者别的什么有吸附性的矿物粉?
这个想法让她眼睛一亮。虽然同样是瞎猜,但总算有了个可以试验的方向。红矿粉经过煅烧后,似乎吸附性增强了一点,能不能试试?还有后山那种灰白色的、有点滑腻的石头。
……
榆树皮黏液的改良试验,磕磕绊绊。
晒干磨粉的法子行不通,黏液干燥后结成硬块,再加水难以恢复粘性,还引入了更多杂质和颜色。尝试用极淡的草木灰水漂洗,颜色褪去些许,但那股子青涩味似乎更浓了,还带了点碱涩气。
与其他能找到的、有点粘性的植物汁液,如木槿叶浸泡液、捣烂的仙人掌肉混合,要么不相容分层,要么产生怪味。
记录本上关于榆树皮黏液的试验记录,很快写满了“色深”、“味异”、“配伍不佳”、“效果不稳定”等字眼。蓝如意和杏儿起初的兴奋劲儿,被一次次失败磨得有些蔫了。
“姐,这榆树皮……是不是不行啊?”蓝如意看着又一碗颜色浑浊、气味古怪的混合液,小声说。
林知晚没立刻回答。她盯着那碗失败的“作品”,脑子里想的却是郑同志报告里那句“膏体微观结构均匀性不足”。榆树皮黏液或许能增加宏观的“稠度”,但未必能改善微观的“均匀性”,甚至可能因为自身成分复杂,反而破坏了原有的、脆弱的平衡。
“先放一放。”她最终说,“这东西,咱们现在的手艺,弄不干净,也弄不明白。硬用,可能弊大于利。”
增稠稳定的路,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但硬水适应性的探索,却意外地闪现了一点微光。
林知晚让赵家老二从后山背回一小筐那种灰白色、质地滑腻的石头,在试验间外用石臼小心捣碎,筛出最细的粉末。她记得这种石头手感特别,有点像书上说的“皂石”或“滑石”一类,但不敢确定。
她将这种“白黏土粉”用极淡的碱水简单处理后,按不同比例加入“丙三”膏的基础配方中。一部分用普通井水配制,一部分用收集来的山泉水配制。
对比测试的结果令人惊讶。加入少量白黏土粉的膏体,在用硬水配制和测试时,产生的泡沫虽然依旧不如软水中丰富,但那种“滑腻冲不净”的感觉明显减轻了,洗后的布头手感也更清爽。
而在软质水中,加入白黏土粉的膏体,表现与未添加的相差无几,没有明显负面影响。
“这东西……好像能把硬水里的‘沙嗓子’劲儿,‘吃’掉一点?”杏儿观察着洗后的水,疑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