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开碎砖,下面压着一小片烧融后凝结的、颜色奇怪的琉璃状物质,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红色,里面还夹杂着细微的、未能完全融化的矿物颗粒。
这是……上午现场炼矿时,炉壁上流淌下来的、那点“釉彩”的残留!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炼出的疙瘩上,没人注意到炉壁上这点微末的痕迹。
而现在,它被压在这里,像是有人匆忙中没清理干净,或者……故意留下的?
林知晚用布小心地把它包起来,揣进怀里。然后,她又发现,在翻乱的灰烬边缘,有一个浅浅的、圆形的压痕,大小和形状……很像上午她用来承装炼出那块“成果”的破瓦片。
瓦片不见了。
被人拿走了。
拿走一块破瓦片做什么?除非……那瓦片上,沾有炼出物的痕迹,或者,他们想分析瓦片本身的成分或烧制温度?
林知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破坏现场,抹去“土法炼矿”的痕迹,同时,取走可能用于分析的样本。这不是沈癞子那种混混能干出来的,这是专业的、有目的的清除和取样。
是吴明。几乎可以肯定。
他上午亲眼见证了“土法炼矿”的过程,看到了那点“成果”。他或许不相信那点成果能做出上午的烟花,但他肯定怀疑这“土法”背后,是否有更深的门道。所以,他让人来毁掉现场,取走样本,一是为了分析,二是为了断绝她短期内再重复这一过程的可能。
好狠,好快的动作。
“知晚,现在咋办?”赵家老二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声音发颤。
林知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眼神在风雪中冰冷而坚定:“把这里恢复原样。”
“恢复?”赵家老二不解。
“对,恢复成被破坏前的样子。”林知晚说,“池子重新填好,滤层弄乱就弄乱,不用管了。炉子……扶起来,勉强垒上,看起来像是塌了,但别让人一眼看出是被故意砸的。”
“为啥?”
“因为从明天起,”林知晚一字一句道,“这里,就是咱们‘整改’的一部分。我们要向村里,向可能还会来的检查人员证明,我们在认真‘整改’安全生产隐患,我们在清理这些危险的、不规范的试验场地。”
她要借力打力。既然现场被毁,样本被取,她短期内无法再秘密进行淋硝和炼矿,那就不如将其公开化,纳入“整改”的范畴。光明正大地“清理”、“整顿”,反而能洗脱一些嫌疑,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更重要的是,她要借此传递一个信号:宁浦村,认罚,认改,但骨头,没软。该守的秘密,已经守住了(她相信关键痕迹已被自己提前处理);该走的路,还会继续摸索,只不过,会换一种更“合规”的方式。
赵家老二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