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安全,检查了才知道。”郑主任不为所动,一挥手,“带路,去作坊。”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作坊走。村民远远跟着,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沈癞子和王二流挤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吴明没有出现,但林知晚能感觉到,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眼睛,一定在某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静静注视着。
作坊里,水桃姐带着女人们“手足无措”地站着,工具和半成品杂乱地摆放着,地上是扫了一半的垃圾和灰尘,一副被突然袭击、仓皇应对的景象。
郑主任带着人进去,像梳子一样,细细地篦过每一个角落。翻开原料筐,抓起一把土硝闻闻,又捡起一块硫磺看看,眉头越皱越紧。打开所谓的“库房”(其实就是个加了一把破锁的杂物间),里面只有寥寥几包最次的原料和一堆废矿渣。
“就这些?”郑主任指着那堆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矿渣。
“就、就这些。”林知晚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带着怯懦和无奈,“省里专家说这矿渣可能有用,我们试了,烧不出来,就堆这儿了。”
一个检查组成员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堆矿渣,还用随身带的小锤敲了敲,摇摇头,对郑主任低语了几句。郑主任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严厉。
“生产流程呢?有没有安全规范?防火措施呢?”郑主任连珠炮似地问。
林知晚“慌慌张张”地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她昨晚后半夜赶出来的、字迹歪扭的“安全须知”和“操作要点”,内容极其粗浅,甚至有些地方语焉不详。“就、就按老人说的做,小心火烛,轻拿轻放……”
郑主任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又锁紧了。这玩意儿,与其说是规范,不如说是孩童的涂鸦。
检查似乎陷入了僵局。现场看起来混乱、落后、不安全,但似乎又“朴实”得找不到什么确凿的、能一棍子打死的把柄——尤其是,那堆关键的、被孙明德取样带走的“特殊”原料,早已不见踪影。
沈癞子有些急了,忍不住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领导!他们肯定藏了好东西!他们之前做的烟花可好看了,省报都登了!用的肯定不是这些破烂货!”
郑主任目光锐利地扫向沈癞子:“你是谁?有什么证据?”
沈癞子一噎,支吾道:“我、我就是村里人,大家都看见的!那烟花,噼里啪啦,五颜六色,飞老高!就这些土坷垃,能做出来?”
“是啊,领导,”王二流也帮腔,“他们肯定有秘密配方,藏起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纷纷。李三平急得额头冒汗,想呵斥沈癞子,又不敢在检查组面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