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也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却没完全松下。她下意识地朝窑厂方向望了一眼,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安。沈星耀和周慕然,都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
两人刚进村,就看见蓝如意搓着手,在村口张望,小脸冻得通红。一见她们,蓝如意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姐!水桃婶!你们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知晚心里一紧。
“没、没出事。”蓝如意赶紧摇头,压低声音,“就是……昨天下午,那个周干事又来了,还带了个戴眼镜的男的,说是省里什么研究所的专家,要来‘考察学习’。”
林知晚和水桃姐对视一眼。果然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还打着“考察学习”的旗号。
“人呢?”林知晚问。
“在村委会坐着呢。”蓝如意撇撇嘴,“李三平叔陪着,我按你说的,说你去镇上联系原料了,晚上才回来。他们说要等你,三平叔就安排他们在村委会歇下了。”
林知晚点点头。李三平是个稳重的,能拖住。“他们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去作坊看?”
“去了!”蓝如意脸上露出点后怕,“那个戴眼镜的专家,围着作坊转了好几圈,问东问西的,什么原料配比啊,燃烧温度啊,还想去库房看。我就按你教的,说库房钥匙你带走了,原料受潮正在处理,危险,不能进。他脸色就不太好看,但也没硬闯。”
林知晚沉吟。库房里的确还有上次试验失败的废料和少量剩余的“特殊”原料,虽然藏得隐蔽,但真要被行家细查,难免看出端倪。蓝如意挡得好。
“辛苦了,如意。”林知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回家,暖和暖和。水桃姐,你也回去歇着,脚上得敷药。”
“那你呢?”水桃姐不放心。
“我去会会他们。”林知晚把怀里那包东西交给蓝如意,眼神锐利,“如意,这个你收好,藏严实了,谁也别告诉。水桃姐,你也一样,张工那边的事,半个字都不能漏。”
两人重重点头。蓝如意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水桃姐也郑重道:“放心,烂在肚子里。”
林知晚整理了一下被风雪吹得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又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从容些,这才朝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果然生着火盆。周慕然和另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围着火盆坐着,手里捧着李三平倒的热水。李三平在一旁陪着,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见林知晚进来,周慕然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林同志回来了!辛苦辛苦!这么大雪天还出去跑原料,真是为村里操碎了心啊。”
“周干事。”林知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