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变成这样?
弘历哥哥不信她,连看她一眼都不肯。她受了这么多罪,拼死为他生下了女儿,他却如此冷漠。
莲心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走到床边,语气尽可能放得平和:“青福晋,该喝药了。这是府医开的产后调理方子,趁热喝效果才好。”
因为青樱听不得庶福晋的称呼,所以在青萼院的人都称呼她青福晋。
青樱兀自盯着帐顶,声音飘忽:“王爷呢?他……问过本福晋情况吗?他不来看看本福晋吗?”
莲心耐着性子,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重复道:“王爷今日是被宫里急召回来的,想必前头还有要事处理。青福晋,药要凉了,先喝药吧。”
可青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莲心后半句话充耳不闻,反而喃喃自语:
“是啊,王爷忙……他一定是太忙了,才没空过来。我们当初‘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那样的情意,他怎么可能会忘呢……”
莲心觉得自己命苦,怎么就被分到这个癫子手里呢,“是的,青福晋说的对,药都要亮了,先喝药吧。”
青樱这才像是注意到了莲心,目光却依旧涣散,又问道:“阿箬呢?这半天都不见人影,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莲心觉得心寒,你是忘了被你连累的阿箬被打了三十个板子被人血淋淋的抬回来的吗?
“阿箬姐姐身上有伤,需得卧床静养些时日。等她伤好了,自然就能回来伺候您了。青福晋,药要凉透了,您先喝药吧。”她第三次强调,几乎是在恳求。
谁知青樱闻言,竟轻轻“哦”了一声,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体恤”的语气说道:“既如此,那就让阿箬好生歇着吧。你告诉她,晚上再来当值伺候就行。”
莲心:……
莲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晚上?阿箬那伤势,没有一个月能下地就不错了。
“青福晋,阿箬姐姐被打了板子,流了不少血,应该要卧床休息的。”
青樱就像脑子已经被吃了似的竟点了点头,下了结论:“宫里行刑的人有分寸,不过是皮肉伤罢了,定不会伤及性命。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安心躺着,养足精神,晚上记得过来。”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莲心端着那碗药汁表面甚至凝起一层薄膜的汤药,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不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行礼,直接转过身,端着药碗,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向门口。
“欸?你干什么去?”身后传来青樱略带不满的疑问。
莲心忍下喉头的哽咽和心头那股说不清是愤怒、悲哀还是荒谬的感觉,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回青福晋,药凉了,失了药性。奴婢……去重新煎一碗。”真是太颠了,阿箬伺候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