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电话,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掀起了震惊之色。
温之澜见他这个样子,她也跟着紧张起来,好不容易等他挂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至臻蹙着眉,心疼地看着她,“太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靳欢出了事,就在刚刚,被车撞了,现在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温之澜,“……”
后来的很多年,温之澜都不敢回想这一年的春节,就连春节两个字都变成了她心中的禁忌,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
这一场噩梦,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却又……经年难醒。
明明半个小时之前,她们才刚通了电话,她还听见靳欢开开心心地跟自己说话,还用那副惯用的语气打趣她……
现在。
现在她站在手术室外,望着亮起的那一盏红色的灯,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动都不能动。
赶到医院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这一个多小时里面,医生护士进进出出,还让她签了几张文件。
病危通知单也签了。
温之澜茫然的望着那盏灯,她甚至在想,红色明明是这么喜庆的颜色,会不会是欢欢在跟她恶作剧,会不会下一秒欢欢就会从那扇门里面走出来?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温之澜所有的幻想里,靳欢都会完好无损的从手术室出来。
可现实最后给了她狠狠一击重拳,打得她眼冒金星,脸上所有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靳欢的命暂时保住了,可是大脑受到了重击,颅骨骨折,内出血严重,能不能度过危险期是一方面,就算挺过这关……她有很大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温之澜被男人抱着才没有跌倒在地上,她头晕目眩,抖着声音问,“再也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医生叹口气,“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植物人。”
温之澜,“……”
植物人。
她不久之前才陪着欢欢去见了慕清淮那个植物人,现在欢欢也要变得跟慕清淮一样了吗?
不……
眼泪滑落眼眶,温之澜甚至来不及伤心就昏了过去。
霍至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再绅士也生出了怒气,“去给我太太安排个病房!”
医生吓一跳,“我……我这就去。”
这样一场变故,打乱了所有人的这个年,所有准备好的行程统统成了泡影。
那几张预订好的机票,注定不会有人再去乘坐。
浑浑噩噩。
温之澜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
病房里只有她和陈最。
陈最站在病床边,“大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看着陈最,木然的开口,“欢欢……”
陈最垂下视线,“靳小姐被送进重症病房了。”
“……”
不是梦。
心碎了一地。
温之澜闭上眼睛,眼泪就这么决了堤。
她压抑得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眼中的眼泪干涸,再也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