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
接下来的几日,药王庄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之中。
林秋水的蛊毒时有发作,一次比一次剧烈,痛苦不堪,众人皆束手无策,只能开些镇痛的药物勉强缓解。
辜明琅像是瞬间长大了。
脸上没了往日跳脱的笑容,奔波于藏书阁与林秋水的病榻之间,翻遍了所有可能与蛊毒相关的典籍,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长星去看过他几次,有时是在藏书阁,他埋首在书卷中,眉头紧锁;有时是在林秋水院外,他听着里面母亲痛苦的呻吟,拳头攥得死紧,眼眶泛红。
这日傍晚,长星端着厨房炖好的安神汤,刚走到林秋水院落附近,便听见里面传来辜明琅激动的声音。
“娘!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解蛊法子!”
长星脚步一顿,透过半开的窗扉,看见辜明琅跪在林秋水的床榻前,手中捧着一卷破旧书卷,脸上是连日来罕见的兴奋光芒。
“有一种以毒攻毒之法,虽凶险,但确有成功的先例……”他语速极快,眼中燃着希望。
“闭嘴!”林秋水死死盯着书卷,声音嘶哑尖利。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原本姣好的面容因痛苦和怨恨扭曲着,“什么以毒攻毒……滚!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娘!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辜明琅膝行两步,抓住林秋水的手,“您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治好您!”
“治好我?”林秋水猛地抽回手,眼神涣散又疯狂,她死死盯着辜明琅,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人。
“然后呢?让我变成一个丑八怪?一个废人?哈哈哈……休想!我宁愿死!”
她情绪失控,顺手抓起枕边的一个玉质药枕,狠狠朝着辜明琅砸了过去!
“小心!”长星惊呼出声。
辜明琅躲闪不及,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他额角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林秋水似乎也愣了一下,手中玉枕落地,“哐当”一声碎裂。
看着儿子脸上的血,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癫狂和痛苦淹没,她重新蜷缩起来,发出呜咽般的呻吟。
长星进了屋,将安神汤放在案上,快步上前扶住辜明琅。
辜明琅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看着指尖的鲜红,又看了看床上状若疯魔的母亲。
他对长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
长星掏出帕子,按住他的伤口,“别动,先止血。”
她扶着他,走到外间的椅子上坐下。
辜明琅一直低着头,任由她动作,像个失去魂魄的木偶。
额角的血终于止住,屋内只剩林秋水断续的呻吟声。
辜明琅依旧低着头,“她说宁愿死……可是……我真的想救她……”一滴泪砸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
长星心中叹息,轻声道:“这是她的选择。”
辜明琅像是突然回过神,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人子者,怎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赴死?”
他站起身,“我……我再找找……我再去找找……”
长星没有劝阻,而是看着他踉跄离开。
找不到的。
只有这一种方法。
她正要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