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琢玉听着,只觉胸口微热,心中那点郁气渐渐散了。
多年以前,他偶然发现自己的腿疾恐是下毒所致。他早有离开药王庄的打算,滞留庄内只为查清真相,找出解药。
如今真相不明,腿疾未愈,他却心甘情愿与她离开,难免郁郁。
现在却觉得,纵是一辈子做个残废之人,只要她在身边,也无遗憾。
辜琢玉望着她泛红的脸颊,说话时亮起的眼睛,只觉得看不太够。
长星忽然停了,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辜琢玉笑了一笑,“怕这是梦,一说话就醒了。”
长星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傻子。”
他捉住她的手,轻咬一下指腹。
不疼,有点痒。
长星缩了缩手,往他怀里躲。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长星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辜琢玉轻抚她的脊背,低声说道:“明日若未放晴,就在这里多住几日,等雨停了再走。”
长星忽然一顿,直起身搂住他的脖子撒娇,“我想早点到西域,咱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好不好?”
辜琢玉原是担心她受累,可看她眼眸晶亮,满是期待,心底便软成一片,哪有不依的。
他将她耳畔的碎发别至耳后,“好,明日一早出发。”
长星暗自松了口气。
她要在一个月内将辜琢玉带去西域,才能让蛊王庄注意到他。
掌柜敲了敲门,“客官,水来了。”
长星从他腿上起身,“进来。”
温软触感消失,辜琢玉有些遗憾。
掌柜带着两名店小二进门,抬着木桶和热水。
掌柜将一壶热茶放在桌上,笑道:“今夜雨大,给二位备了驱寒的姜茶。”
长星接过茶壶,道了声谢。
“您客气了,二位客官早些歇息,有事唤一声便成。”掌柜躬身退出,带上门。
长星伸手入水,试了试温度。
回过头时,辜琢玉正掀了壶盖,似是查探。
“怎么了,这茶不对劲?”
辜琢玉摇了摇头,“没问题,只是姜片陈旧,茶叶微潮,火候也……”欠了几分。
他抬起眼,剩下的话便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在屏风后褪衣,朦胧光线勾勒出少女轮廓,如月下新柳,纤纤而柔韧。
辜琢玉急忙别过脸,心脏怦怦乱跳,呼吸却不自觉放轻。
“怎么了?”长星不明所以。
良久,外面才哑声回道:“无事。”
长星便不再问,水声轻响,她踏入桶中,轻轻吁出一口气。
水汽氤氲,她靠在桶边,撩了撩水,“楼下食牌写了道‘箸头春’,我未曾听过,不知是道什么菜。”
辜琢玉僵坐在桌旁,闻着淅沥水声,耳朵发烫,心里也是烫的。
方才惊鸿一瞥,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半晌才回道:“嗯。”
长星:……嗯什么?
她疑惑地问了第三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辜琢玉回过神,摇了摇头,想起她看不见,便低声道:“无事。”
没有什么不对劲……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