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莱尔眉心微蹙，他回想着长星的嘴型，总觉得——那是一句自己很不喜欢的话。

舞曲过半，大厅骤然暗下，火光瞬间熄灭，尖叫声四起。

黑暗中，斯特莱尔迅速将她护入怀中，远处传来侍卫倒地的闷响，混乱的脚步声从四面逼近。

斯特莱尔正要轻声安抚自己的未婚妻，却被她猛地推开。

他瞳孔骤缩，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

他伸手去抓，她已像一尾鱼，消失在黑暗中。

……

人鱼的夜视能力很好，长星穿过混乱的人群，迅速靠近高台。

她观察过，国王端起酒后，佩剑就被取下来放在扶手旁，很容易拿到。

她刚刚已经找机会说了那句“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我”，钻空子完成了任务。

现在只用拿着剑跑路就成。

几步跃上高台，长星猛地愣住。

国王死了。

双目圆睁，喉咙被割开，汩汩冒出鲜血。

佩剑静静躺在血泊旁，剑柄上的红宝石映着微光。

有人大呼小叫着要去找蜡烛和火把，长星来不及多想，迅速抓起佩剑，从侧门闪身离开。

……

女仆安娜提着铜灯穿过回廊，忽然被人撞了一个趔趄。

“哎哟！”

她护住险些脱手的铜灯，灯火摇曳间只瞥见一抹红光闪过。

是长星小姐。

她不应该在舞会吗，如今匆匆忙忙往哪去？

安娜心下疑惑，整了整裙摆，提着灯往舞厅方向走去。

回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名侍卫举着火把迎面跑来，为首之人正是侍卫长，厉声喝问：“可曾看见有人经过？”

安娜吓得退后一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长星离去的方向，“看，看见长星小姐……往那边去了。”

侍卫长面色一凛，低喝：“去追！”又一挥手，“把她带过去！”

安娜被粗暴地拽住手臂，惊叫出声，又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她被拖拽着进入舞厅，厅内安静得诡异。

安娜被推到地上，听见侍卫长扬声道：“殿下，她看见了长星小姐。”

她颤抖着抬头，斯特莱尔绿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像某种无机质的生物。

安娜不敢与他对视，慌忙垂下眼帘，余光瞥见高台上，国王端坐王座，颈间血流如注。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说。”

斯特莱尔的声音像从深海浮起的寒流，碾过寂静的厅堂。

安娜喉咙干涩，终于挤出声音：“长星小姐……在走廊撞到我，然后，往西边去了……”

斯特莱尔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没了？”

安娜抖得厉害，牙齿打颤，几乎咬破舌尖，“没……”她忽然想到匆忙间看见的那抹红光，急急道：“她，她拿着剑！国王的佩剑！”

国王的佩剑上，嵌着一颗猩红宝石，即使是黑夜也散发着幽光，她绝不会认错！

斯特莱尔面无表情，火把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忽然轻笑一声，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殿下。”

安娜听见了圣女薇薇安的声音，她本该远在南方，却出现在王都舞厅内。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安娜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还是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王公贵族们。

斯特莱尔向外走去，靴跟敲击石阶，一声一声，如丧钟回响。

“清理干净。”

他随口说着，语气竟然像是在吩咐仆人收拾餐桌。

安娜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惨叫哭喊划破夜空，夹杂着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

整座宫殿如同巨兽合拢了嘴，将所有血腥吞入腹中，以此欢迎它新一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