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溅进窗棂,打湿了案几上的书页。
长星伸手关窗,视线偶然落在院中梧桐树上,动作忽地一顿。
兴许是因为和999方才聊天,她脑海中闪过类似场景,似乎也是暴雨,也是梧桐树,树下应该站着一个人。
是谁……
长星不知道,心口却骤然发紧,仿佛有根线在深处轻轻一扯。
雨声渐密,侍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快!把东西都收进去!天杀的雨,说下就下!!”
兵荒马乱的声音传来,长星缓缓回过神。
999关切道:【你怎么了?】
她关上窗户,摇头道:【没事。】
……
一场暴雨,将整个京城带入秋寒时节。
梧桐叶落满石阶,凉意顺着窗缝渗入骨髓,屋子里已经用上了炭火,沉闷闷地,熏得长星整日昏昏欲睡。
姜砚的伤势逐渐恢复,但他来找长星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原本两三天便来一趟,慢慢变成七八天一次,有时候匆匆而来,陪着长星说几句话便离去。
甚至有几次,是姜砚来找宋远山,两个人在书房密谈许久,结束时才顺带来看看长星。
999猜测道:【男主该不会真的在密谋造反?】
长星也不免好奇。
未等她得到答案,已经到了冬月。
将军府变得热闹了许多,几乎每日都有人登门送礼。除此之外,还有长星表姑一家。
他们年前入京,为的是表弟国子监应考。自家亲戚,也没有分开住的道理,便都安置在府中西院。
表姑宋远芸是个精明能干的妇人,张罗起年节事务来比赵稚还利索,里里外外都插得上手。往年春节,都是赵稚和刑素苦着脸,皱着眉头才周旋过来,今年倒是轻松许多。
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女,比长星略小两岁。哥哥杜知明,妹妹杜知宁,兄妹俩如出一辙的活泼跳脱,才来没两日便跟府中上下混熟了,整日里笑语不断。
杜知宁见长星这里话本子多,便时常来借,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起来。到底小孩子,熟悉了之后便忍不住问起八卦,“长星姐姐,你同二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长星含糊道:“也就是……接触过几次。”
杜知宁眨了眨眼,显然不信,“老家那边的茶馆里,有说书人讲姐姐和二殿下的故事,说得可传神了。”
长星微微一怔,“说什么?”
杜知宁绘声绘色道:“据说花灯节时,姐姐与二殿下月下相逢,自此两心相许,再难分离。二伯以为他是白丁布衣,便百般阻挠,要将你许配他人,可你宁死不从,大婚当日投湖自尽。二殿下得知后匆匆赶来,在湖边痛哭失声,三日不绝。他的诚心感动了阎王,竟然将姐姐送回了人间……”
长星听得脸都木了。
999十分激动,【精彩!太精彩了!你问问妹妹,有没有话本子,拿过来我看看。】
长星哭笑不得,正要解释。
杜知宁却已从袖中抽出一本泛黄话本,封皮上浓墨重彩地写着“月下鸳鸯传”五个字。
她压低声音道:“这书在老家卖得可火了,连说书先生都抢着抄。”
长星接过翻了两页,只觉荒唐又离奇,情节竟比梦境还虚无缥缈。
999兴奋道:【你看,这段写的是你穿红嫁衣跳湖!】
长星猛地合上书,把这孽畜塞回杜知宁手中。
她几乎一字一顿道:“简直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