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的会面不过是蜻蜓点水,他这才走了一会,太子那头又差遣人来请他过去,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回去,经过魏良时时脚步微微顿了顿。
魏良时乖顺沉默的坐在一边,男人的手手微不可查的在她左肩上轻轻拍了拍,随口道:“明日来清河王府试试你的新官服。”
魏良时正色坐直了身体,却被他又按了下去。
“——是。”
她微微点头。
萧承稷扯了扯嘴唇,瞥了一眼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她,没有说话。
——
“他到底什么意思?”
散席时,兰香在外头接她,两人雇了辆车回去,路上她靠在窗户边,微微皱眉。
“什么什么意思?”
兰香问道。
魏良时沉默不语,半晌后低声道:“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兰香问道:“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良时沉默良久。
“不过,他大约喜欢我这样的人。”
兰香奇怪道:“为什么?”
“你是什么样的人?”
“......有用的人。”
兰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听到身边传来她低低的声音。
“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过的那么艰难呢,可是有的人却轻轻松松的就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兰香想了想:“大约是因为这些人聪明,努力?还是他们的父亲爷爷努力过,所以他们也能跟着享福。”
魏良时靠在车窗边,车轱辘碾过参差不平的地面,鬓边的碎发也跟着颤抖起来。
“才不是呢。”
“这个世界的顶层用权力制定的规则,掠夺了时间,垄断了资源,穷人的勤奋是因为害怕休息,他们的劳动成果,九成都被租金和权力无声掠走了。”
她拿出那张永宁坊的房契,没有犹豫,翌日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此处原是一位将军的别院,图纸上画的是三进的院落,正房偏房,书房,库房还有水榭轩窗一应俱全,其实后来老将军又将后院后头的一片地买了下来做园子,所以与寻常的四进院差不多,致仕回乡养老后,便出手转让,空置了下来,不过时常会有人来打理杂草,也不至于凌乱。”
“往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是东市,坊间店铺也多的很,要买东西方便的很。”
来接待她的永宁坊坊正殷勤介绍道。
他伸手朝北面指了指,“您瞧,站在这亭子里朝那边看去,能看到禁宫最高的宫殿的檐角呢。”
魏良时看着那一点点露出来的角,点了点头。
二姐银娣带着兰香和芸娘兴高采烈的收拾着东西,母亲伺候着父亲在北院的屋子里歇息。
“二姐,你把你的行李也搬过来,父亲和母亲的院子里还有好几间宽敞的屋子,你挑一间你喜欢的,以后就住在这里便好了,不用再租房子了。”
魏良时转身道。
银娣有些不好意思,又实在欢喜,红着脸点点头。
已经和离的二姐夫周荣跟着大姐莱娣和大姐夫一同登门,银娣放下手里的箱笼,就着院子里睡莲缸子里的水洗了把手,走到门口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那人觍着脸找上门来,银娣原本含笑的脸骤然一沉,冷着脸转身就往里走。
坊正瞧见有客人,收住了话头,垂手等在一边。
魏良时点头,示意兰香将三人请到正厅来。
周荣提着两条猪排骨,脸色讪讪的跟在莱娣夫妇身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