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抽出帕子擦了擦唇角,慢条斯理道:“而且你说要照顾她——”
“听说萧世子最近高升了?进了北军,做了将军了?”
魏陈氏笑道。
一开始还为自己的差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此时魏母问起来,他正色道:“算不上什么将军,瑾瑜在北军任越骑校尉,分管京师宿卫兵。”
他浅浅自谦,北军五校乃是重要的禁军官职,历代都是天子近臣,护卫京师,不是寻常小,本以为这是魏陈氏在考量未来女婿——
这样的身世背景,放在全京都,也是抢手的。
没想到魏陈氏只是点点头。
“那就是将军了,其实武和文都是差不多的,您跟良时同窗这么些年,应该是对她很了解的,这孩子,有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和杀伐决断的魄力,就是军营里那些威武将军加起来,也未必落下风的。”
萧瑾瑜顿了顿。
“她不是那种会等着别人来帮她解决问题的娇花,不知道萧世子跟她在一处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
魏陈氏笑看着他,“很多时候,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把路都给您铺好了。”
萧瑾瑜脸色忽然有些一阵白一阵红。
魏陈氏抚了抚鬓上的抹额,含笑与他批评起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幺儿。
“您不觉得她这样处理棘手的事儿的时候,那冷静平淡的样子,让一旁的人特像个还没断奶只会哭闹的小孩子么?”
萧瑾瑜脸色微变。
他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魏陈氏叹了口气,笑道。
“不怕您笑话,我这些年总是常常抱怨家里没个男人主事,许多事要我这个女人出面,我也只是想刮风下雨有个男人能站在我跟前帮我顶着,可是良时这孩子不一样,跟个竹子似的卯足劲的就往上长,若是有人说要保护她,就显得尤其有些好笑和滑稽,谁家种竹子会在上头搭棚子给竹子遮风挡雨呢?”
萧瑾瑜脸色煞白,良久,又有些红。
魏陈氏满意的看着他的脸色,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看了一眼更漏,“哎哟”一声,“良时应该快回来了。”
萧瑾瑜不知道她还要说出什么话来,只觉得面前的饭菜散发出有些冷的菜气,他闻着有些不适,后退了半步。
只是这气味无处不在,整个屋子都充满着这味道,见他脸色有些难看,魏陈氏撑着桌案站起身,关切道:“萧世子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良时她很快就回来了......”
良时两个字仿佛变成了一道紧箍咒,他有些头晕目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匆忙跟魏陈氏道了别,他转身从饭厅里出来,跨过门槛,门槛稍微有些高,脚尖被绊了一下。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院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路,他扶着墙沿踉跄两步,手摸到袖子里的玉章,是魏良时刻给自己的玉章。
一瞬间他几乎被抽干了力气,握不住那章子了,松了手将章子扔进袖子里,任由它在里头叮铃咣当的滚来滚去,咬咬牙一抬头,正好与院子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四目相对。
他终于能看见些东西了,月光照在魏良时的肩头,她的眉眼与往昔一样,可是莫名的多了一丝女人的美丽。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的眉毛这样细长,她的眼睛这样的柔美,她的嘴唇也这样的红润。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好像是探寻,又像是怜悯。
“瑾瑜。”
魏良时低声开口,伸手要来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