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孩子也算得用,省得重新找奶婆子,还不一定有这个好。
于是恩威并施了几句,便将人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个中手段,足以叫没见识的愚妇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沈念秋从前,也确实是愚妇中的一位。
待世子妃走后,同为奶娘的李春花才敢直起身子,捶着腿,又怕又兴奋地凑过来说小话。
“翡翠胆子可真大,昨晚在席上居然给世子爷下药。幸好没成,天不亮就叫世子妃捆了手脚,毒哑了发卖出去了。”
沈念秋打了个寒噤。
翡翠是二等女婢,长相只算清秀,惯会踩高捧低,向来瞧不上她们这些没签死契的“外来户”。
可毕竟,是活生生一个稚嫩丫头。
在此之前,谁也猜不出她竟有这样的心思。
但这与梦中话本所写,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被下错的药叫国公爷喝了。
而“误闯”的她,成了解药。
…………
过了早上那遭,小少爷这处一下便闲了。
奶娘毕竟是府外临时聘来的,当着主子的面自然晓得守高门大户的规矩。主子不在,市井里的奸懒馋猾便一齐冒了出来。
老实到晌午,几个昨夜领了赏钱吃酒的奶娘困得打盹,终是忍不住,便寻个地方歪着,托面皮最薄的沈念秋一个人在里间盯着小少爷。
这正合沈念秋的心意。
她估摸着国公爷那边也该清醒了,便轻轻将小少爷晃醒,背对着门帘解开衣襟,心无旁骛地低头喂起奶来。
赵翟闯进来找人时,便正瞧见这一幕。
身子丰腴的年轻妇人侧着身,衣裳半褪,不知羞地敞着大片印着青紫痕迹的雪肌。
一颗黑乎乎的婴儿头挡在胸口,贪婪地吸吮,怎么都不够似的。
也确实不够。
积蓄的奶水,早被初尝甜香滋味的赵翟几乎饮尽了。
吃不饱的婴儿,闹得厉害。
妇人颦蹙眉头,那处伤上加伤,只能直直咬着唇,模糊地发出几声泣音。
叫赵翟想起,昨夜她在床榻上吃痛,怎么哄都不肯放开,非得把人抵进床角。
娇气得很。
连婴儿都能欺负,还来当奶娘。
他喉头一滚,揣在袖里的雪白布条仿佛热起来,连带着浑身都发烫。
赵翟也想欺负她。
不知不觉,瞧了许久。
直到婴儿勉强饱腹,沈念秋轻柔地分开他的头,发出细微的声响。而后松了口气似的,重把人抱进摇篮里,还来不及整理衣衫,先看见了悄无声息立在一旁的赵翟。
娇呼未出口,被一只粗糙的大掌牢牢捂住。
赵翟眉头微皱,极其顺手地把人往怀里一揽。
斥她,“叫出声,名节还要不要了?”
话一出,忽觉手上湿哒哒的。
竟是怀里的妇人,哭了。
能劈裂砖石的大掌,不自觉松了。
“你哭什么?”
沈念秋没动作,只垂头落泪,一丝声音也不漏,如同泥胎木偶。
反倒是这样,更惹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