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听到敲门声,苏予棠起身开门。
是江泓。
他似乎洗好了澡,换上一身家居服,单手抄兜站在车下:“我来看看兜兰。”
苏予棠侧开身子:“您请进。”
江泓上车,高大的身子顿时让狭窄的车内空间变得局促。
“您请坐。”苏予棠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嫩芽长得很快,我才去吃了个晚饭的功夫,它又长高了点。”
“谢谢。”江泓入座,拿起水杯喝一口,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也坐,一起看。”
“好。”
苏予棠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他没看她,只专注地盯着那片象征着奇迹的嫩芽,柔声说:“确实比刚才看起来更精神了些。”
“对吧?”苏予棠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去,也忍不住凑近了一点,指尖虚虚地指着那抹绿,“您看这里,是不是比傍晚的时候又张开了一点点?”
“嗯,是长开了些。”他顿了顿,声音里含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它的坚持,终于等来破土而出的这一天。”
这话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苏予棠视线移向他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专注的目光。
他似乎真的在为这株植物的重生而专注,甚至……有些触动。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他们并肩坐在狭小的空间里,共同凝视着这一点点破土而出的、脆弱的希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这个车厢不再是过往的死气沉沉,希望在他们之间悄然流动。
俩人静-坐着,谁也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仿佛怕惊扰了这株新生的小生命,也怕打破了此刻的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苏予棠的视线开始飘忽。
一整日的奔波、心焦、与周家佣人的对峙、还有腿上传来的淡淡酸痛,在此刻令人安心的沉默中,变成了疲惫。
江泓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界的纷扰。
她眼皮渐渐发沉,起初还能勉强聚焦在那点新绿上,看着看着,那抹绿色便氤氲成了模糊的一片。
耳边江泓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都成了催眠的背景音。
她想把头靠在什么支撑物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歪斜。
意识滑入黑暗前,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身侧传来一丝极轻微的移动,以及自己似乎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轻轻带向一个更安稳、更温暖的方向。
没有惊醒,只有更深沉的困倦将她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