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汽车引擎声响起,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他走了。
是回单位宿舍,还是去了别处?
苏予棠不知道,也无权过问。
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是雇佣关系,很快就连这层关系也要结束了。
这个认知让苏予棠心口那股闷痛变得更加具体。
目光落在江泓刚才用过的水杯上。水还剩一半,水面早已平静无波。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难过的,或许不是离开这份工作,而是……
要彻底离开这个唯一能让她暂时喘口气的地方。
要离开这个会在意她是否受伤、记得她拆石膏日子、甚至让她“好好生活”的人。
这不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不该对雇主产生任何工作以外的情绪,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苔米的抚养权、未来的生活,还在等着你,你不应该去关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好这个月最后的工作,然后离开。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她起身把门关好,躺到床上,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
可黑暗中,那句低沉而清晰的“我会永远记住你”,却反复在耳边回响,还有他最后嘱咐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敲在心上。
她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蜷缩起来。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