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了不到四小时。
虽然只有四小时,却是在见不到苔米后,第一个沾床就睡的夜晚。
她照例六点半起床,七点开始工作。
今天她给新栽种了花苗和种子的地浇水、观察。
许是长期睡眠不足,傍晚她实在没顶住,把工具收进工具房里,跟金桂香打了个招呼,便回了房车休息。
江泓下班回家,没在餐厅见着她,便问金桂香:“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金桂香把盛好的两碗米饭放到餐桌上:“小苏身子不舒服,干完活儿就回去休息了。”
江泓闻言拿出手机,点开和苏予棠的微信对话框。
这才注意到苏予棠昨晚发来稿子,是凌晨三点多。
他想起早上七点多晨跑回来,苏予棠已经在干活了。
这么一看,她昨晚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
江泓没说什么,吃完晚饭,在花园散步的时候,看了一眼房车。
车灯全关,苏予棠应是睡了。
他在花园走了几圈,返回楼上洗澡。
洗完澡出来,用电脑登上微信,点开苏予棠半夜发来的稿子。
看到她标出的bug,江泓眼前仿佛能看到她认真看稿、标注的模样。
江泓根据她的标注逐一修改。
改到最后一段,他看到文档下方有两行打了黄底色的字,写着——
【如果从这个角度展开呢?
如何在寸土寸金的城市更新中,让古典园林不再是标本,而是活着的生态系统?】
江泓后背往皮椅背靠沉去,看着这三行内容进行思考。
他觉得这个角度很有意思。
相较于他仅仅将舒州园林的保护公式死板地套用在琴州园林上,苏予棠的建议显得很新颖,也很适合琴州这座都市海岛城市。
……
苏予棠做了个噩梦。
苔米穿着她最爱的鹅黄色小裙子,在浓雾弥漫的街头瞬间消失。
苏予棠疯狂地奔跑、呼喊、寻找,喉咙喊破了,翻遍每个角落,都找不到苔米。
梦里,有人说:
“女孩子走丢,运气好的卖去山里当老光棍的老婆。
运气差的……直接被糟蹋。
关在黑屋里不停生孩子,生到身体垮掉,然后像块破布一样被扔掉。”
梦中画面陡然切换——
苔米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墙角,眼神空洞,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苏予棠拼命扑过去,想抱住她,指尖几次要触碰到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面前消失。
绝望的情绪透过血液直抵心脏,苏予棠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身。
冷汗浸透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黑暗中,她捂住胸口大口喘息,梦里那股绝望依然清晰,眼泪无声地淌了她满脸。
她抱着双膝坐了一会儿,听到外头的蝉鸣声,这才回神般转身,拉开小窗上的遮阳帘。
天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洗漱,换上衣服下了房车。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但苏予棠一颗心,还未从梦中地狱回来,以至于脸色还是惨白的。
同一时间,别墅大门也开了。
江泓一身运动服走了出来,小跑着来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