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清理自己那段烂透了的婚姻。
这些盆栽里,有一盆是德氏兜兰。
虽然此时它也只有黑黝黝的壤土,但苏予棠却能想象出它开了花之后,根茎颀长,花瓣饱满多汁,美得不可方物的模样。
细看之下,种植德氏兜兰的花盆更大更精美,壤土也比其他盆栽的壤土更好更新,似乎换过土,试图救它,但没成功。
苏予棠希望它能活下来,重新开花。
她一边尽力抢救德氏兜兰,一边期待苔米新学校的老师能加自己微信。
上周日送苔米回去,她交代苔米把自己的手机号给班主任,让班主任加自己微信。
所以这几日,手机每次稍有动静,她就紧张地停下手里的活儿。
眼下,手机又响了,她赶紧放下工具,从牛仔裤后袋掏出手机。
是一个琴州本地手机号。
苏予棠以为是苔米老师打来的,手上的泥都来不及拍掉就慌忙接起:“你好,我是苔米妈妈。”
“苔米妈妈,我是尼尔妈妈。”
尼尔是苔米在旧幼儿园的同学,上周六和他妈妈一起受邀去了家里。
苏予棠眼底的期待迅速黯了下去:“你好尼尔妈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听说苔米之前在幼儿园经常哭,那天去你们家,苔米爸爸说你离家出走了,就想说劝劝你,为了孩子,还是早些回家比较好……”
原来是周祈安的说客。
苏予棠语气淡了下来:“谢谢你的关心,但这是我的家事,具体情况并不像你听到的那样。我和周祈安之间的问题,我们会解决好的。”
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不客气,尼尔妈妈愣了一下,尴尬道:“我也是好心,毕竟孩子总是哭,看着怪可怜的……”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忙了。”
苏予棠不等对方回应,挂断了电话。
午后的光线变得有些晃眼,空气里弥漫着旧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予棠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投向对岸。
琴州隐在一片灰蒙蒙的云际后,看不真切。
她深吸一口气,在地上坐了下来。
上周六,周祈安邀请苔米的同学到家里做客,为的就是让大家知道她离家出走导致苔米情绪低落,从而心甘情愿当他的说客。
一边威胁她不让她见苔米,一边派人当说客,软硬兼施。
苏予棠对周祈安更反感了。
她拿起丢在一边的棉纱手套甩了甩,重新戴到手上,准备继续料理盆栽。
刚把土刨出来,手机又响了,她只得暂时停下手中的活儿接电话。
这回是苔米另一位同学的妈妈打来的,说辞和尼尔妈妈差不多。
苏予棠礼貌且克制地申明立场,然后挂断电话。
就在她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好好工作时,又来了第三通电话。
这通电话是邻居打来的。
邻居之前为她提供过苔米的消息,并且打电话安慰过她,也唯一知道周祈安出轨的人。
苏予棠对邻居夫妻有着信任。
电话里,邻居太太说:“苔米妈妈,苔米爸爸今天叫人送了一套护肤品给我,挺贵的,要一两万,我不太方便收,我寄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