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至于女儿在哪,你没必要知道。”
这句话,压垮了苏予棠最后的理智。
她猛地走过来,双手撑在大班桌面上,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周祈安:“我最后问你一次,苔米在哪里?”
周祈安挑眉看着她:“闹够了就回家,别再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我的耐心有限。”
“家?那个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四年的地方?那个像金丝牢笼一样的地方?那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周祈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眼神里透出她陌生的阴鸷:“苏予棠,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措辞?”她抬手狠狠抹掉滑下来的眼泪,“我现在就报警,告你藏匿孩子!”
周祈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阴冷的弧度。
“报警?好啊,你报。正好让警察听听,一个母亲是如何丢下生病的女儿,自己开着房车出去逍遥快活的。”
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目光像毒蛇一样又冷又毒:“你猜猜,警察会帮你找‘和爸爸在一起’的女儿,还是先谴责你这位遗弃子女的母亲?”
苏予棠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甚至那次用苔米生病骗她回家,恐怕不只是试探,更是为了坐实她“弃生病女儿于不顾”的罪名!
从那一刻起,他就布好了这个局!
苏予棠深呼吸一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跟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争论,毫无意义。
她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颤抖的手放在门锁上。
身后,周祈安冷冷道:“想通了就回家。苔米很想妈妈,每天都是哭着入睡的。”
苏予棠开锁的手一顿。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她最疼的地方。
他太懂得操控人心。
如果她意志力再弱一点,听到这句话,也许就会为了女儿重新回家,从此只守着女儿过日子,对他的出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于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成为最大的赢家。
可这不是苏予棠想要的生活!
她不接受腐烂的婚姻!
她要抗争到底!
想到这里,苏予棠咬紧下唇,用力拧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着冰冷的厢壁,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像一条濒死的鱼。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要撑住!
你要活得像个人!
她不断在心里重复这两句话,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