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叶子几乎掉光,枝条干枯发灰,壤土干裂,呈灰白色。
这是受感染而导致的坏死前兆,得立即剪除才行。
苏予棠抄起一旁的枝剪,准备剪枝:“没事没事,不疼的。”
“咔嚓”一声,02一根半枯粗枝应声而断,露出灰白的枝髓。
她下楼,在假山池里捞出一些水苔,又回到阳光房,把水苔厚厚地敷在枯枝剪断的伤口上。
她自言自语地安抚着枯枝:“用这个敷上,很快就会好了……我轻点,不会疼的……”
突然,右手食指传来刺痛。
硬刺穿透手套,刺入她的指腹。
苏予棠猛地抽手,血立刻沁了出来,染红了手套。
她忍着痛,用没受伤的左手继续操作,直到给枯枝打了个结实的结。
“手术做好啦!你们很快会好起来的!”
江泓站在阳光房门口,看着苏予棠垫脚站在三角梅花墙边,努力地为三角梅做包扎、安慰它们。
她脸颊沾着泥灰,刘海被汗水粘在鬓角。
一旁地上丢着刚剪下的、布满尖刺的枯枝,还有几滴血。
江泓退出阳光房,很快折回,手上多了个急救药箱和一瓶水。
“你的手被刺伤了,赶紧消毒,否则怕会感染。”他走出阳光房。
苏予棠正全神贯注地将最后一截带血的麻绳缠紧在枯枝上,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往旁退了一步。
看清楚来人是江泓,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您,吓我一跳。”
“抱歉。”江泓把药箱放到一旁的花架上,从里头拿出碘伏棉签,折断了递给她,“赶紧消毒。”
苏予棠接过:“谢谢。”
她动作利落地把伤口擦好。
江泓又递了敷料过去,她接过,贴好,这才拿手拂了拂额上的汗。
江泓把矿泉水递给她,看向半墙被敷了水苔的三角梅枯枝,问:“你这是?”
“做手术。”苏予棠笑着拧开苏打水,喝一口,“植物和人一样,感染了,就得做手术。把脓物……”
话到这里,她没再继续再往下说。
江泓侧过脸看她,温声问:“把脓物怎么样?”
苏予棠低下头:“把脓物剪掉,然后杀菌、愈合、新生。”
江泓笑:“‘做手术’这个说法很有趣,是否也可以引申到其他方,比如生活?”
见他眼中有赞许,苏予棠才知道他不像周祈安那样反感自己说农学方面的事,便大胆往下说:“是的,生活也需要做手术,剪掉不好的人事物,才能迎来更好的生活和自己。”
她说完,想到了自己的婚姻和生活,脸上笑意半敛。
和这些三角梅一样,被圈养,然后感染、发炎、流脓。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脓物剪掉,然后杀菌愈合。
苏予棠喝着水,看向远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对岸的琴州,灯火通明、城市璀璨。
她的苔米,就在那万家灯火中的某一家。
只要她努力,她们母女一定能重聚。
心绪意外地平静和清晰。
就这么往前走吧苏予棠!
她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楼下,金桂香喊道:“江先生、小苏,下来吃晚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