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牧换好干的衣裳,回过头时正看见宋倚晴坐在火盆边,单手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拿出羊绒袜。
“穿这个袜子,纯羊绒的。”这是许云牧在其他车厢,从羊的身上扒下来的羊绒,再用工作台制作而成的袜子。
他记得,女生的脚不能受凉。
宋倚晴拿着袜子穿上。
她笑着说:“这么早就穿秋衣,我们真的好像老人家哦,就差保温杯里泡枸杞了。”
许云牧的乘客背包里,还真的有保温杯和枸杞。
他看着她滚圆的脚趾头出神。
“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照顾好你自己。”
宋倚晴十八岁的时候,就着辣条吃冰沙,冬天就穿一条牛仔裤,怎么蹦跶身体都很好。
那个时候,许云牧总是喜欢管着她的生活。
她有时嫌他管太多,像他爹。
六年过去,宋倚晴现在天一冷就要穿上秋衣,喝的都是温开水,连抖音上也开始刷养生视频了。
不行了,上班之后,各种毛病都出来了。
今天膝盖不舒服,明天腰疼。
通通归类为职业病。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啦,你当年刷的那些博主,我现在也在刷。”宋倚晴穿好鞋子,跺了跺脚,让身上的血液流通起来。
许云牧问她:“那些锦衣卫,你准备怎么对付?”
“实话实说。”宋倚晴看向门口的位置,“我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关于锦衣卫的规则,那就他们问什么,我说什么。他们是来抓刺客的,刺客并不是我安排的,不用贷款焦虑,我见招拆招。”
“也好。”
宋倚晴瞅了一眼许云牧的伤,“三十天的期限我记着在,殿选我一定会选中的。”
他的命,绑在她手上。
他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放晴。
宋倚晴跟随锦衣卫离开。
北镇抚司。
宋倚晴对锦衣卫的印象仅限于电视剧里,他们抄家的凶狠。
按道理来说,秀女不归锦衣卫管。
不过车厢里也没那么多讲究。
宋倚晴进了北镇抚司,走了一趟办案的流程,交代一些关于刺客的话,然后就当成受害者放了回去。
走的时候,宋倚晴觉得自己不可以白跑一趟。
她画押签字的时候,把【狼毫笔】顺路摸走了。
【狼毫笔×1】(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特别的肥,他们贪污受贿富得流油,用的都是好东西,这个笔是大师的手笔,放到外面卖可以卖一两金呢。)
宋倚晴揣着笔,不空军。
离去的途中。
宋倚晴看见了之前在【宁远侯府】车厢里,那个和皇帝的轿子一起出现的太监。
不是宋倚晴之前贿赂太监总管。
而是皇帝口中的“厂臣”。
是东厂的太监。
灰白色的墙边,他站在檐下,没有动。
身形瘦高,穿着暗色太监服,衣料看起来低调,但是上面刺绣暗纹用的全部都是昂贵的金线。
脸上是粉扑的血色,不自然。
嘴唇的颜色更是偏向紫黑色。
有点像戏班子里浓墨重彩的角色。
那双眼睛垂着,眼睑半合,先是瞳孔微微的往上动,随后才和走过走廊的宋倚晴对上。
他对她露出笑容。
本来就狭长的眼睛往下面弯,薄薄的嘴唇往上笑起来,拉成细长的弧度。
一副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