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是玻璃珠一颗又一颗,从楼梯上往下滚落的声音。
“可能是地下室。”许云牧面色凝重,“要跟随声音下去看看吗?”
宋倚晴想起了玩捉迷藏游戏时,她躲在玩具修理工的房间里,那个柜子直通地下室。
她觉得地下室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凭她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男女主一旦下到地下室,准会遇见可怕的意外。
宋倚晴端着蜡烛的手已经有点酸。
她说:“不了吧,现在太黑了,探寻地下室风险大。”
许云牧黝黑的双眸凝视着黑暗的深处,他说:“地下室里,说不定藏着其他秘密。”
宋倚晴叹了口气,“我知道地下室里肯定有秘密,因为我妹妹的声音一直从地下室里传出来,她呼唤着我,引诱着我往里面走。”
“你还有妹妹?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女。”许云牧从来没有听过宋倚晴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过往。
“我妹妹有扩心病,一直住在疗养院,很少见人,她身体不好,前几年病发离世了。”
许云牧安静下来倾听。
黑暗会令人心跳加速,死亡的威胁则是让人高度紧绷。
在这种环境下,宋倚晴会习惯性地用倾诉来缓解紧张。
她多说了几句,“我和我妹是双胞胎,我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健康,哭声嘹亮,她生下来的时候瘦得和小猫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亲戚之间难免会出现一些声音,说是宋倚晴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抢夺了妹妹的营养,所以妹妹才不健康。
是妈妈和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亲戚吵了一架,然后妈妈对她说:如果有人恶意地对待你,中伤你,阴阳怪气地在你面前说一些挑拨我们一家人团结友爱的话,你一定要勇敢地跟那些人说,你们少在那里放狗屁!再哔哔歪歪撕烂你们的嘴!
“我在这节车厢里听到了好几次妹妹呼唤我的声音,云牧,你说如果死去的人在车厢里重新出现,是否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又重新延续?”
宋倚晴握着蜡烛。
凌晨2点结束之后,他们应该回房间。
许云牧沉思之后,说道:“我认为我们在车厢里看到的,听见的,也许只是思念的形体。
它不是真实的人,只是我们心里最渴望留住的那一部分,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具象化。
就像你听见了你妹妹的声音,不是她活过来了,而是这节车厢在利用你的记忆继续‘制造’她。
你现在所感受到的,不是死者的归来,而是死亡的惯性,是生命结束之后留下来的那一小段残影。”
他比宋倚晴年长,在生死这种事情上也有更多自己的看法。
“哈哈,你说的在理。”宋倚晴也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有些时候确实想过,妹妹如果能够活着回来就好了。但那仅限于想法,我并不是真的希望妹妹成了车厢里的实体去害人。”
宋倚晴有健康的家庭,有爱着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家人的陪伴,她才变得自信阳光,做任何事情都有底气。
她用业余时间干兼职帮妹妹赚点医药费,照顾妹妹,鼓励妹妹早点好起来一起去旅游。
她没有内耗,不会相信什么没生病是因为她在娘胎里抢了妹妹的营养这种鬼话。
对于妹妹的病,宋倚晴尽力了。
人力已经穷尽,但天命难为,结果令人悲伤,但不存在遗憾后悔的地方。
她要离开车厢,要前往车头,要回自己的家。
车厢里妹妹的回音,不会绊着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