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农场门口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玺悦的视线。

俞彤正提着一桶脏衣服，从隔壁林婶家的门里走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

她抬头看见霍霆钧的吉普车，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脏水溅湿了裤脚。

空气瞬间凝固。

玺悦推开车门，脚步顿在原地。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打量着俞彤。

不过一年多不见，那个曾经穿着时髦连衣裙、眼高于顶的姑娘，如今像换了个人。

皮肤被晒得黝黑，指节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我说怎么从劳改场回来之后，好久没动静了，原来她来了这里！”玺悦说道。

“玺悦……霍师长。”俞彤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挨揍。

霍霆钧上前一步，将玺悦护在身后，语气冷得像冰：“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来照顾林婶。”俞彤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林凯没了，婶子受了刺激，眼睛越来越差，身边离不开人。”

玺悦的心猛地一沉。

林凯，那个被俞彤挑唆、独自进入山洞里面寻宝，最后成了蟒蛇的腹中餐。

她当时只觉得解气，可此刻看着俞彤这幅模样，心里竟生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别在这儿装好人。”霍霆钧的声音带着警告：“当初若不是你撺掇，林凯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知道错了！”俞彤突然红了眼眶，眼泪砸在地上，“我每天都在后悔！林婶现在连路都走不稳，我要是不管她，她一个老人家怎么活？我欠林家的，我得还！”

玺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当初俞彤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只觉得世事无常。

她拉了拉霍霆钧的胳膊，轻声道：“先别为难她了，我们先进去吧。”

刚走进农场大院，就看见陈娇正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任宇。

他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玺悦姐！霍大哥！”陈娇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任宇也转动眼珠，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的声音：“玺，玺悦……”

玺悦快步走过去，毫无表情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人：“任宇，你能说话了？”

“嗯……”任宇艰难地点头，眼里泛起泪光：“谢谢……你们……没放弃我。”

霍霆钧看着任宇，眼神冷冷。

“任宇现在已经认清事实了？”霍霆钧问道。

“嗯，认清了，我知道，我错了。”任宇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面蹦。

玺悦看向陈娇，她穿着朴素的布衫，眼神却比以前更坚韧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娇笑着摇头：“他现在能慢慢说几句话，医生说再复健一段时间，说不定能靠支具站起来，之前，我觉得，想从他这里知道林凯的问题，想要他去对付俞彤，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