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卷起院里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道交叉的封条,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贾家的耳房门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贾家的天,塌了。
林逸没有急着去医院找那个装死的老东西。
他知道,一把没有磨快的刀,是捅不死一头老狐狸的。
他需要一块磨刀石。
秦淮茹,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林逸推开门,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茶香袅袅,在这片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踱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中院。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吃力地搓洗着一盆床单。
她的手冻得通红,骨节突出,水声哗哗,遮住了她压抑的啜泣。
林逸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林……林组长。”
林逸呷了口茶,热气氤氲了他平静的脸。
“秦代表,还在忙呢?”
他叫的,是“秦代表”。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
她知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我……”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逸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生了绿锈的铜扣。
他没有递过去,只是在指尖轻轻转动。
那冰冷的金属,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秦代表,你是委员会的成员,应该最讲规矩。”
林逸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枚扣子,是三年前药厂失窃案的赃物之一。”
“它出现在你家门口,又被张家嫂子拿去栽赃陷害。”
“这里面的故事,我想听你亲口说一说。”
秦淮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着那枚铜扣,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是她最擅长的武器,柔弱,无助,充满了让人怜惜的破碎感。
林逸笑了。
他放下茶杯,从挎包里,拿出了那本崭新的《信用档案》。
他翻开,笔尖悬在纸上。
“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理解。
“没关系。”
“窝藏、转移赃物,知情不报,按规矩,是同罪。”